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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狂想曲
■潘玉毅
早上出门前,妻子提醒我外面很冷,要多穿点衣服,做好保暖。我不以为然,翻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,发现最低温度是-1℃,觉得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,贪图省事,索性“原装不动”。结果等出了门,我猛然惊觉,屋外是真的很冷,那种冷,能穿透肌肤,直入五脏六腑,心里暗暗懊悔,早知道出门前应该添条秋裤才是。
其实,南方人管秋裤不叫秋裤,而叫棉毛裤。棉毛大抵是它的材质,而之所以不叫秋裤,是因为纬度的关系。同一时间段里,南方通常比北方要暖和一些,秋天时根本不必穿此裤。不在秋天穿的裤子叫秋裤多少有些名不副实,故而约定俗成地以材质为其赋名了。
网络上曾流行一句话:将棉毛裤的裤腿塞进袜子里,是对寒冷天气的基本尊重。我没穿棉毛裤,袜子大剌剌地套在脚踝处,无所依凭。许是感受不到我的尊重,冷风在季节的授意下,一阵接一阵地往我身上灌,像海浪一个接一个拍打,直把我拍得晕头转向。
路边的垃圾桶里,几只黑色塑料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还有一只轻便的白色尼龙袋更是被吹起两层楼那么高。垃圾桶的旁边,路灯杆上绑着的不知何用的红绳子也早已凌乱了头发。就连马路两边一排排的樟树亦没有了往日的端庄,树冠像茅草窝子似的,摇头晃脑,群魔乱舞。又一阵疾风吹过,树叶随风旋转,像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倒是园林工人仿佛有先见之明,预先给大树穿上了衣服。远远看去,白色的油漆像是一条条好看的襦裙。不光好看,还兼有防冻保暖、防虫防害等诸多功能。
阳光熹微,照不到身上,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,我的手脚就被冻得冰凉。到单位后,我点了一份外卖,等送达,去楼下置物架拿取时,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。我刚揭下贴在包装上的封条,忽地那封条就被风抢了去。垃圾不可乱丢,我伸手去抓,它却似活了一般,先是往前一扑,紧跟着又往后退了一步,再然后如同一个游泳健将,御风而行,在空气里畅快地翻江倒海。来来回回尝试了几次也没将它逮住,楼前的保安大哥看着都忍不住笑了。
待到晌午,太阳升至高空,空气里才略微多了一些暖意。阳光像一个暖手炉,它落于何处,何处便有温暖。无怪乎人们常形容冬天的太阳为“冬日暖阳”。在凉冷北风的衬托下,这种暖尤为明显,尤为可贵。
“杲杲冬日出,照我屋南隅。负暄闭目坐,和气生肌肤。初似饮醇醪,又如蛰者苏。外融百骸畅,中适一念无。旷然忘所在,心与虚空俱。”若是闲来无事,学古人负暄,无疑也是极美妙、极惬意的一件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