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情浩荡咏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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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情浩荡咏天下

——读《诗咏天下:孙汉洲诗歌精品赏读》

■王岩 石慧斌

《诗咏天下:孙汉洲诗歌精品赏读》

严军 水陆 著

江苏人民出版社

这是一位诗人倾情奉献给读者的文学厚礼;这是一位资深教育家对莘莘学子的挚诚馈赠;这也是一位踏遍青山人未老的智者,对世态万象、宇宙人生的诗性玄览、感悟与洞悉。《诗咏天下:孙汉洲诗歌精品赏读》(以下简称《诗咏天下》)一书,是从当代著名诗人孙汉洲先生的数千首诗作中,精选127首编纂而成的诗集,题材广泛丰富厚重,新旧体兼具,诗意隽永,气象万千。

孙汉洲先生素有“诗人校长”的美誉,历任东海高级中学、南京市第二十九中学校长,现任南京市鼓楼实验中学校长,曾获全国劳模、省首批教授级高级教师、市名校长等荣誉。在绵延数十载的创作历程中,孙校长已创作诗歌3000余首,正式发表数百首,出版诗集10余部,并跻身中国作家协会。从苏北到江南,孙校长的诗情愈加喷薄,从早期的《歌吟》,到《游子行吟》,再到《跟着诗歌游南京》,孙校长的诗情终于超越一时一地的限制,汇成汹涌的诗潮,得以“诗咏天下”。

“诗咏天下”的气魄首先源于诗人充沛的诗情,这体现为全书洋溢的壮怀激烈的豪情与见微知著的幽情,于大开大合之间抒情遣兴。书中旧体诗既体现了汉唐风骨,又迭出新意,新诗融入生活,既充分吸收传统文化修养,又融通五四以来新诗意境,别开生面。

开篇新体诗《饮酒歌》便雄放恣肆,先声夺人,作者截取了人生中的“冰天雪地”“血色黄昏”“垄上水泊”等七个典型场景,七个场景,七种意蕴,但皆可“饮酒”,且皆需“饮酒”。那不尽的“喜怒哀乐爱恨情仇”在酒的浇灌下和反复咏叹中,升华为醉意酣畅中的深沉感喟。而见微知著的审美感悟力和创造力,则使其善于从日升日落、春花秋月甚至柴米油盐酱醋茶中,敏锐感知到寻常生活细节中的新奇、趣味,生发出醇厚的诗意。比如《暮春红枫》,则瞩目于暮春之际,江边红枫颜色的微妙变化——“行将绿装易红装”。暮春红枫由红转绿本是自然现象,而作者却由此敏锐感知时令的悄然变换。暮色中,这一棵棵正悄然变绿的红枫寂立江边,似也笼上浓浓愁绪——“送春离离愁满枝”。春天即将逝去,时间无情,而草木深情,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?如此厚重的主题在这一颜色变换的细节中得到含蓄而又隽永地呈现,作者的笔力令人叹服。

作者在诗艺上不断锤炼和创造,以求将对生活独特的发现和感悟充分呈现出来。孙汉洲先生在这一方面用力甚深,一部《诗咏天下》,语言讲究押韵、节律,但又不为平仄所限,不以辞害意。旧体诗开篇之作《夏荷》——“如火如荼十万株,碧湖荷开惊世殊。欲把莲花比西子,浣纱石上约见初”,便以卓越的艺术创造开咏荷诗新境界。古来咏荷,以荷花喻美女多,以美女喻荷花则极为罕见。更妙的是,这里的以西子喻荷花并非静态、平面的喻指和比附,而是将荷花之美比作西子浣纱石畔与意中人相约初见这样一个动态、立体的场景,由物及人,由人及景,用喻之奇,审美想象跨度之大,令人拍案叫绝。

《中夜梦登凤凰台》则是用典无痕的代表。该诗将“才高八斗”“闻鸡起舞”“一苇渡江”等诸多典故化为自己梦中登台的所思所见,玄览古今天地,诗情一气贯注,丝毫不“隔”。该诗还突破学科限制,直接从自然科学中拈出“量子纠缠”这一概念,来赞美凤凰台所承载的文学、文化和历史意蕴之丰富、深厚和博大,好似“量子纠缠”,萦绕不休,化解不开。《清凉山岁末》在点出清凉山的山川形制后,作者“欲问古今兴亡事”,却没有发表任何感想,而是以“幻作佛寺除岁钟”一句突然作结,戛然而止。试想,无论对“兴亡事”发表何种看法,恐都将落入窠臼,倒不如干脆不说,巧妙地借此时传来的清凉寺除岁钟声宕开一笔,用浑厚苍古的钟声打断原有的思维和期待,将遐思引入一片空寂,进入虚实交织的幻境。以声结情,诗意反而更加渺远深广!此外,《江上月》中“多情白发风吹乱,乡愁流水孰短长”的巧妙对比,《读书遥忆》中慈母伴读时“灯芯结花勤调试,泪喜结网双蜘蛛”的细节传神,以及《下江南》中“南国仲夏云天淡,我撑小船到江南”这样的如民歌般的白话新韵诗,均充分体现出孙汉洲先生诗歌艺术之精湛。

《诗咏天下》的魅力不仅源于艺术上的匠心独运、摇荡性灵,还源于其在主题思想上的深度发掘。新诗《马背上》正是这样一首思想者之歌。该诗苍劲老辣,喷薄出一种不迷信权威、冲破一切束缚“枷锁”的气概,天马行空的想象与狂言背后,实为洞悉了世界上一切“不仁”“虚伪和霸道”之后的清醒、智慧和勇气。

咏史,是孙汉洲先生挥洒诗情与哲思的又一胜场。咏史最忌人云亦云、寡淡无识,孙先生则深谙其道,为每一段历史灌注情韵、趣味和见识。比如《明孝陵秋韵》,作者进入到对历史的理性思辨:“从来江山无常主,降幡何止出石头?”这江山从来就没有恒常的主人,只要统治者无道,降幡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,何止这一座石头城?这一问,何其冷峻而深邃。

如果说对文化和历史的歌咏体现出作者思想的深度,那么,对现实生活中人性、人情的品味则体现出作者思想的温度。《竹海遇流浪歌手》中,面对一位忧伤的流浪歌手,作者解囊相助,“只希望与他同梦,两个灵魂结伴流浪”。这首诗激起现实生活中的人对“流浪”的渴盼,诗人何尝不是浪子?《红枫叹》中,众人皆对深秋的红枫一片称赏,而作者却语出惊人,“红枫众赏我独叹,毕竟不是二月花。”因为,严寒中的枫叶再灿烂,也只是在积攒最后的生命力,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做最后悲壮的抗争,二月才是百花真正的春天,何赞之有?《端午节口占》则在短短二十个字中,将乡愁吟咏得婉曲而厚重,可供天下游子共一唱:“年年逢端午,亲友祝安康。江南游子老,他乡作故乡。”几分无奈、几分慰藉、几分洒脱,细细品味,真是愁而不伤,隽永情长。

掩卷之余,笔者仍感诗意浩荡、心旌摇曳。《诗咏天下》确是一部集艺术性、知识性、趣味性于一体,有气魄,有才情,有思想的佳作,是给读者奉上的文化盛宴。尤其是在“诗意失落”的今天,如何承续绵延数千年的诗性传统和文化,已成为教育界乃至全社会关注的焦点,《诗咏天下》正可作为陶冶诗性的读本与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