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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米春光藏不住
■马俊
那天我经过小区的南面,蓦然发现一株白玉兰的花枝探出了头。白玉兰花还没有开,但花苞已经鼓胀起来了,仿佛是微微并拢的双手在默默祈祷,祈祷春到人间、遍地繁华。白色的花苞一尘不染,玲珑剔透,仿佛精美的玉器般别有光彩。那一枝白玉兰,就那么傲然而卓然地斜斜探出头,别有一番韵味。
我被这枝白玉兰吸引,来到小区南面的空地上。小区南面是水泥路面的空地,紧挨南墙根是一条一米来宽的泥土地带。前些年任其荒着,这两年不知谁带了头,在这一米宽的泥土地带种菜、养花,把长长的空闲之地打造成绿化带和小花园。那株白玉兰是邻居大朱栽种的,去年只开了几朵花,今年的花苞已经那么多了,一定能开成一树繁花。
靠近了,我才发现这里的一米春光已经藏不住了,吸引不少人来围观。南墙根的泥土有新翻的痕迹,这段时间肯定有不少人来这里“种春光”。地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绿茸茸的小葱,还是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阶段,颜色还不算是很绿,稍稍有点鹅黄。虽然未成什么气候,但小葱的栽种者李姐早就开始骄傲地招呼邻居们:“等小葱长大了,大家都来吃啊,保证是纯天然绿色蔬菜!”有人跟李姐打趣:“这么点小葱,大家都吃了,你还吃得上吗?”李姐爽朗地一笑说:“吃不上也不要紧,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?钓胜于鱼。我这叫‘种胜于吃’!”李姐告诉我,她是农民出身,搬到城里来,到处都是钢筋水泥,觉得被捆绑住手脚似的。如今看到这么一小块儿地,觉得特别亲,好像找着家了。在这儿种点菜,舒活舒活身子骨,心里特别舒服。
李姐的想法很有代表性,大家都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来种菜、种花的。久居城市的高楼,很多人觉得都不接地气了。疏离了土地,对于习惯在土地劳作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。时间久了,连春天到来都会被忽略,更别说那些管着耕种规律的节气了。这样下去,人会慢慢丧失对大自然的敏感和热爱。无论是谁,都需要土地滋养。大家迫切希望有一小块土地,用来种植心中那点春光和希望,于是就找了这里,种菜,种花,种树,种草,把心中的热爱与希望全都种下去,一米春光就应运而生了。
西边,王姐正在搭篱笆架种豆角。篱笆架给这一米春光更添几分田园气息,东边,李阿姨种的菠菜已经长了一拃来高,看上去郁郁葱葱的。这块菠菜地,长和宽都不过一米,方方正正的,像块绿手帕一样,装点着一米春光。李阿姨热情地招呼着:“今儿晚上谁做汤面,就地拔几棵菠菜去,保证鲜嫩!”
一米春光藏不住。藏不住的,还有人们那颗热爱春天、热爱生活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