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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的故事”
■福建省泉州市第二实验小学 潘晓峰
我接任三年级(4)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快半学期了,课堂上始终有一个孩子注意力分散,常常课上到一半,就忍不住玩起桌上的文具,这个孩子叫陈酿。这是一个非常聪颖的小男孩,我想孩子心里还惦记着他们从前的语文老师吧,我接班后这半学期,他从未在课堂上抬起眼看过我。开始,我尝试用各种方法提醒他,但是收效甚微。
有一天早会课上,我针对近阶段班级里出现的损坏桌椅、文具的情况,和孩子们分享了一个自己的故事,希望他们懂得“一针一线当思来之不易,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”,懂得每一件小物留存的时间久了,就有了情感,有了故事,有了记忆,有了温度。当我讲述小时候常常陪我玩耍的一只“铁皮青蛙”的故事时,我发现,全班的小朋友都安安静静的,一双双眼睛紧紧地望着我,包括那个还从未抬起头看我的小朋友陈酿。
那一刻,我心里一惊——是什么吸引住了所有孩子的心?
还没讲完铁皮青蛙的故事,下课铃声就响了。为了不影响下节课,我的故事就暂停下来。忙于各种教学任务与琐事后,我也把没有讲完的这个故事遗忘了。直到又一天早会课,当我要开始讲一些行为规范要求时,某个孩子突然在下面喊了一声:“老师,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!”我一愣,就问:“什么故事?”这时,坐在第一排的陈酿小朋友放下手上的文具,抬头望着我的眼睛大声说:“铁皮青蛙!”
我一下子笑了出来,原来孩子们还记着呢!从来不开口的陈酿小朋友竟然为了这个故事开口了!原来,他们对老师小时候的故事充满好奇与期待吗?“老师”在故事里,在他们想象里,成了和他们一样的“孩子”,所以深深吸引住了所有孩子的心,这就是“老师的故事”具有的魔力吗?
我不禁想起一次指导命题作文:最难忘的一件事。对孩子来说,“难忘”的事太多了,可怎么选择“最难忘”呢?我先和他们分享了自己的“最难忘”,那是童年里和小伙伴一起“吃花”的经历,我说:“老师小的时候和伙伴吃过花!”没想到他们眼睛一亮,激动地争着说:“我们也吃过!” 原来,他们也曾在“吃花”的一瞬间惶恐、迟疑过,他们也曾领略过花瓣的甘甜与清凉,他们对于“吃花”的记忆也如我般神奇、深刻。我惊讶极了,我的惊讶里裹着浓浓的欢喜。没想到我和他们远远隔着13年的时光,竟然依旧有着相似的记忆、相同的喜悦。我口述着儿时“吃花的故事”,孩子们听得入神,眼睛晶亮,等我一讲完,纷纷举起小手要和我分享他们“最难忘”的故事……
回到“铁皮青蛙”的故事里,现在的孩子,都不曾见过上世纪80年代的孩子玩过的那种“铁皮青蛙”,我一边描述铁皮青蛙的模样,一边微笑望着小陈酿的眼睛,他也充满好奇地望着我。“拧紧铁皮青蛙肚子上的发条,它就能一蹦一跳地往前跳了,我小时候常常反反复复地拧紧它,让它来来回回地跳呀跳呀……这只铁皮青蛙陪伴我度过了整个童年。”听着,陈酿小朋友就笑了,他接我的话说道:“它是你的好朋友。”那一刻,我终于感到,孩子的心终于与我的心触碰到了一块儿。
那一刻,我恍然大悟:时代在更迭,世界在变迁,可依旧不变的是童心,是童心深处对纯、对美、对真的追求与希冀。老师也有过童年,老师的童年故事贴合着孩子们的心,师生之间的情感就在这样的交流、对话中深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