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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一起学“礼”
■本报记者 王琼
“今天,我们会读的内容是《礼记》中的第19篇《乐记》。”周三下午1点半,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的一间办公室内,十多名学生围坐在一起,人手一份2万字的文稿——他们正在参加由文学院教授王锷坚持办了13年的“学礼堂读书会”。
“大家翻到《乐记》的最后一段,子贡问乐。这段不到300字,但各家注疏加起来有十几种。”领读的博士后仲艳春指着手中的文稿。稿子上,经文、注文、疏文依次排列,从汉、唐到清代,十几位学者的观点被精心编排在一起。
“子贡问乐这四字,郑玄注曰‘上下同美之也’,但顾广圻认为应该是‘上下目之’,上下目者,子赣见师乙而问焉是上目,子贡问乐是下目。”仲艳春话音刚落,硕士生周佩接过话茬:“战国竹简的篇名有时写在背面,整理者可能误抄进正文……”讨论渐入佳境,从经学解读到版本源流,大家随时可以插话、补充、质疑。王锷教授坐在一旁,不时点头,更多时候把舞台交给学生。
“刚来的时候啥也听不懂。”南师大硕士一年级学生蒋宗松告诉记者,他是跨专业考进文学院的,“但现在好多了,因为天天都在学。每个人都要轮流领读,读之前要自己先过两三遍经文,把汉、唐、宋、清各家说法分门别类——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训练。”
博士生谭梨芳跟王锷教授读书已有4年,是读书会的“大管家”。她面前摊着厚厚的文稿,手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名同学的发言要点。会后,她要整合所有人的意见,对文稿进行新一轮修订。“每篇经文加注疏,我们都要过十几遍手——初稿、会读、修订、统稿、再校……”
这么读图什么?王锷教授说:“出人才,出成果。学生读着读着,论文选题就有了;书稿一遍遍磨,最后就能出版。立德树人,玉汝于成——这不是口号,是一周一周、一篇一篇读出来的。”
自2013年“学礼堂读书会”开班以来,王锷教授已经带领学生读完《礼记》中的10篇,经文加注疏总计600万字。这不是普通的读书会,而是一项庞大的古籍整理工程——《礼记注疏长编》,以阮刻《十三经注疏》中的《礼记注疏》为底本,将历代重要注疏按段落汇编在一起,加以标点校勘。目前,《曲礼注疏长编》(120万字)、《檀弓注疏长编》(115万字)已经出版,《王制注疏长编》(80万字)、《月令注疏长编》(90万字)等也在陆续定稿。
下午4点半,读书会接近尾声。窗外阳光正好,屋内茶香未散。记者问王锷,这个读书会还要办多久?他说:“下周开始读《学记》,后面还有40余篇呢,慢慢来。”

